你记不记得五年前，那会儿天都像塌下来一样。

武汉封了城。

街上没人，店都关了。

连鸟都不多叫两声。

医院挤得不行，床没有，医生不够，口罩都要省着用。

那时候，谁都不敢想明天还能不能见面。

国家一看这情况，立马拍板。

建个新医院。

就地起楼。

5个亿，拨下去。

名字也硬气——雷神山。

三千多人，一晚上全到了工地。

挖机、吊车、水泥罐车，一圈圈转，不停。

白天黑夜，灯都没灭过。

材料不够？全国调。

山东的板房，湖南的管道，广东的电线，全往武汉送。

还有个“鹰眼”系统，天上看着，每一台机器在哪，干啥活，清清楚楚。

网上还有人直播盖楼。

你敢信吗，两亿人在手机前蹲着看。

一边吃饺子一边刷进度条，说“叉车小哥加油”。

十二天。

从荒地到能收病人。

2月8号，第一波患者进来了。

那六十多天，医生护士穿防护服，脸勒出印子，手泡得发白。

后勤的人扛箱子、拖垃圾桶，一天走五万步都不止。

后来，疫情缓了。

4月份，雷神山关门了。

然后网上就开始传。

说这医院废了。

草长得比人高。

钱打水漂了。

我亲戚就在江夏区住，他天天骑电动车路过那儿。

他说哪有什么荒草，门口保安照常值班，里面灯还亮着。

原来根本没拆。

也没烂尾。

它在“睡觉”。

但耳朵竖着。

每周都有人给CT机通电，呼吸机开机跑一遍程序。

药库里的防护服整整齐齐码着，日期标得明明白白。

负责人讲过，我一直记得。

我们就像守着一口锅，火熄了，但灶台还是热的，随时能重新烧起来。

他们搞过演练。

前脚接到命令，后脚队伍集合，病房打开，设备接上。

二十二小时，就能开始治人。

一年花两三千万维护，听着多。

可比起再从头建一个，这点钱算啥。

更没想到的是，现在还能去参观。

我上个月带我侄子去了趟。

真开了眼。

进门就是“十二天怎么盖起来的”展区。

有照片，有沙盘，还有当时工人用的安全帽，上面全是泥。

孩子摸着那个模型墙说，这不跟乐高一样嘛。

我说对拼出来的命。

另一块地方摆着一堆脏了的防护服，墙上贴满感谢信。

有个小姑娘写的，字歪歪扭扭：谢谢叔叔阿姨把我爸爸救回来。

最逗的是VR体验区。

戴上眼镜，教你穿脱防护服。

错一步，系统就响警报。

我试了三次才过关。

才知道为啥医护人员那么慢，不是笨，是不敢错。

你说这医院还在不在救人？

我觉得在。

以前救的是肺和体温。

现在救的是记忆和警惕心。

它不再是每天收病人的战场了。

但它还在站岗。

有时候我在想，一座楼能有几种命？

雷神山至少活了三回。

第一回，救命。

第二回，备战。

第三回，教人别忘。

前几天又路过那片区域。

风挺大，国旗在旗杆上哗啦响。

门口电子屏写着：应急状态，保持中。

我没拍照。

但心里记下了。